生與死、開始與結束 都是人生的一部分——楊文信談他與舒密特的《萬彩雙琴》

擁有亞洲最大管風琴的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，即將迎來五週年慶，館方也一如往年，為連續四日的系列活動邀來國際頂級名家，以九千多支音管，吹響生日趴最壯闊的號角。此前，我們已經專訪過今年擔此重任的管風琴家克利斯蒂安．舒密特（Christian Schmitt）；如今，再趁大提琴家楊文信在臺演出之時當面相會，請他談談自己與多年夥伴舒密特，要以「大提琴+管風琴」的組合，在10月8日下午一同為臺灣觀眾帶來的《萬彩雙琴》。 *** 回顧： 衛武營五週年 交響＋重奏 舒密特展現管風琴之美 *** 說起與管風琴合作重奏的過往，楊文信的記憶一下回到了童年、回到了那時居住的蘇黎世州湖畔城鎮格萊芬榭（Greifensee）。在當地教堂週日下午的音樂時間裡，他很早就得到與管風琴搭檔的機會，從配合婚禮或喪禮、演奏莊嚴緩慢的教會音樂開始，逐漸累積經驗以後，緣於教堂主司音樂的執事之邀，他們得以在堂內舉行小型演奏會，曲目也由此踏入巴洛克時期、拓展到韋瓦第的奏鳴曲：「如果是更高段的管風琴演奏者，便會想要自我挑戰、選奏巴赫原本寫給古提琴與大鍵琴的三首奏鳴曲（BWV 1027-1029），我們（大提琴）可以在這些曲子裡，跟管風琴合作愉快。」 而這三曲之中的第二曲：寫給古提琴與大鍵琴的D大調奏鳴曲（BWV 1028），不但正是《萬彩雙琴》的開場曲目，也是楊文信第一次參加學位考試時演奏的作品，「真的是充滿了回憶」——楊文信一邊述說著這次演出以兩首巴赫為首的「傳統開始」，一邊解釋所謂《萬彩雙琴》（Variations of Colors），就是想要為觀眾展現出雙琴音色的各種變化——所以他們接著就在上半場之末，選擇霍勒相對近代一些的《美哉主耶穌》聖歌即興曲，用這首長約20分鐘、以不同語氣重複變奏巴赫合唱曲素材的作品，來展現管風琴華麗多樣的繽紛色彩。 另一方面，管風琴在教堂中既執聖事、又「職司生死慶悼」的地位，則無疑體現在下半場連續兩首與死亡直接相關的曲子：亨德密特給大提琴與管風琴的喪禮樂，以及李斯特根據清唱劇《哭泣、哀嘆、憂慮、猶豫》數字低音主題而作的變奏曲。但為了「不要讓音樂會哭著結束」，楊文信選擇以大提琴獨奏作品《尼歐貝》主題隨想曲作結——「尼歐貝」是希臘神話裡七男七女的母親，他藉此羞辱只有阿波羅與阿特密絲兩個孩子的女神勒托，要求祭拜者不如改為膜拜自己，結果孩子全遭阿波羅與阿特密絲射殺，自己也傷心地化為流淚石像——「還是跟喪禮有些關聯。不過這裡的《尼歐貝》主題，來自帕契尼（Giovanni Pacini）的歌劇，所以聽起來其實並不哀傷，而且相當有趣」，楊文信也提到譜寫此曲、素有「大提琴界的帕格尼尼」之名的皮亞提少年非常窮困之時，曾經受到李斯特的提攜，所以這樣的曲目安排，也映照了兩位音樂家之間流傳至今的一段佳話。 談到這次受舒密特之邀、一起為衛武營慶生，楊文信除了讚美舒密特是這一代極為優秀的管風琴家，並以兩人都喜歡的美食為喻，形容舒密特擅於運用各種音色組合、就像能夠端出不同美味的烹飪大師，這在詮釋巴赫、亨德密特等作曲家未必盡言於譜的音樂之時，尤其發揮地淋漓盡致。 他也打趣地說，跟「樂器之后」（德語中管風琴為陰性名詞）同臺，可不同於搭檔大鍵琴或者吉它：「大提琴再也不會被抱怨聲音太大了。」但也因為管風琴本身體量龐大，在愈大的空間裡，聲音傳遞的延遲就會愈加明顯，加上又無法與琴臺上的管風琴家相視而奏，如果依照耳裡聽到的管風琴聲而行，往往就會慢拍。幸而舒密特很帥氣地說自己會自動在管風琴上調整、補足這個時間差，讓楊文信可以按照自己的步伐前進、毫無後顧之憂，也格外期待即將在衛武營進行的排練與演出。 當然，兩位演奏家也特別為臺灣的觀眾，準備了大提琴與管風琴改編版的在地特色曲目；楊文信並透露，這次他們不只要在高雄登臺合作，還會一起留下這套曲目的錄音，就請大家拭目以待囉！ [【衛武營五週年慶】《萬彩雙琴》楊文信＆克利斯蒂安・舒密特 ](https://www.opentix.life/event/1662045444371705857)